
九月刚过半,顾承安调任云城的第一天,许知微一通带着哭腔的电话打过来,说女儿顾念初在学校被同学打了,他当场放下手里的材料,脸色一沉新手仓位建议,直接让秘书备车去了学校。

那会儿正是下午,天闷得厉害,办公楼外头一层潮热的风,吹得人心口发堵。顾承安刚到云城,上午报到,下午开会,桌上的文件还没认全,连茶都没顾上喝两口,手机就响了。

电话是许知微打来的。

他刚接起来,就听见那头声音都在抖:“承安,你快来学校,念初让人给打了。”

顾承安眉头一下拧紧了:“伤哪儿了?”

“额头起了包,胳膊上也青了。我现在在老师办公室,他们就一句孩子之间闹着玩,别的什么都不说。”

顾承安没再问,拿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
车刚开出去没多久,秘书还低声提醒了一句,问晚上的碰头会是不是要往后挪。顾承安看着窗外,声音不重:“先去学校。”

到学校的时候,已经快放学了。

办公室门开着,里面气氛压得很低。许知微站在那儿,眼圈通红,明显是急过也哭过。顾念初缩在一把椅子上,校服袖口皱巴巴的,头发也乱,额角鼓起一块红肿,看着就扎眼。
顾承安心口猛地一沉。
他先没管别人,径直走过去,在女儿面前半蹲下来:“念初,疼不疼?”
顾念初一看见他,眼泪又掉下来了,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:“爸爸……”
顾承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,动作很轻,可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一旁的班主任孙老师赶紧开口,语气带着那种刻意压出来的温和:“顾先生,您先别急,小孩子嘛,课间起点冲突也是常有的,我们已经批评教育过了。”
“批评谁了?”顾承安站起身,转头看她。
孙老师明显顿了一下:“这个……几个孩子已经先回去了。”
“谁打的?”
“就是班里几个同学拌了几句嘴,推搡了一下——”
“我问你,谁打的。”顾承安声音不高,可办公室里一下就静了。
坐在后头的校长赵启明这时放下茶杯,笑着接话:“顾先生,您刚到云城,可能还不了解学校里的情况。孩子之间有点摩擦,其实很正常,老师会处理,家长还是别太上纲上线,免得影响孩子以后相处。”
实盘可查配资平台许知微一听就来气了:“我女儿都伤成这样了,什么叫上纲上线?”
赵启明脸上笑意不变:“顾太太,我能理解您的心情。可越是这种时候,越得冷静。真把事情闹大了,最后在班里难做人的,还是孩子。”
这话说得圆,意思却不好听。
顾承安听明白了。
这不是在解决事,这是在劝他们忍。
他看了眼孙老师:“对方孩子叫什么名字,把家长叫来。”
孙老师下意识去看赵启明,脸上满是为难:“今天时间太晚了,家长都走了。要不这样,您先带孩子去医院,明天我们再协调。”
顾承安盯着她,几秒没说话。办公室里连呼吸声都轻了。
过了会儿,他才开口:“好,明天我来。到时候我要见到人。”
说完,他弯腰把顾念初抱起来,带着许知微直接出了办公室。
下楼的时候,顾念初搂着他的脖子,整个人还在发抖。顾承安没说什么,只把她抱得更稳了些。
去医院的路上,车里很安静。
医生检查完,说外伤不算太重,可头上的包得观察,胳膊上的淤青也不是一下撞出来的,看着像被人拉扯、推搡了好几下。
许知微当时就没忍住,背过身去擦眼泪。
等回了家,顾承安把顾念初叫到身边,声音放得很轻:“念初,跟爸爸说实话,这是第一次吗?”
小姑娘先是不说话,眼神躲来躲去,手指头攥着衣角,攥得发白。
顾承安没催,就坐那儿等着。
好一会儿,顾念初才掉着眼泪开口:“不是。”
许知微一下抬起头:“什么意思?”
顾念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:“我刚转过来,他们就说我口音怪,说我是外地来的。还抢我铅笔,把我书包扔地上,往我桌子里塞纸团。体育课的时候,他们还故意推我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跟孙老师说过一次,她说大家都还小,让我大度一点,别总为一点事哭。后来我就不敢说了。”
许知微的手一下攥紧,指节都白了。
顾承安坐在那儿,一动不动,脸上也没什么表情,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,这样的时候,才是真生气了。
如果今天只是一次打闹,那还算学校失职。可现在不是。
这是明知道孩子被长期欺负,还在装看不见。
当天晚上,顾承安直接给孙老师打了电话。
那边接得倒快,声音还带着几分小心:“顾先生,孩子怎么样了?”
顾承安也不绕:“我女儿之前被人欺负过很多次,这件事你知不知道?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。
“孩子之间嘛,平时难免有些小矛盾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?”
孙老师被问得有点接不住,只能含糊道:“老师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每一个孩子,我发现问题肯定会调解。顾先生,有些事说开了也就过去了,您也别太激动。”
顾承安笑了下,笑意却一点没进眼里:“也就是说,你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“明天,把对方家长叫到学校。”
孙老师声音更低了些:“顾先生,我劝您一句,有的家长情况比较特殊,在云城这边认识的人不少。您一家刚来,很多事没必要弄得那么僵,都是为了孩子以后考虑。”
这话到了这个份上,已经算挑明了。
顾承安淡淡道:“那你也替他们考虑一下,明天要是不来,后果他们自己担。”
说完,电话就挂了。
许知微在一旁听了个大概,心里更凉:“她这是拿关系压我们?”
顾承安把手机放下,抬眼看了看顾念初房间透出来的灯光,声音很沉:“不是压我们,是觉得我们没资格追究。”
第二天下午,顾承安一家三口准时到了学校。
办公室里,赵启明和孙老师已经坐着等了,桌上还摆着一次性纸杯,像是早准备好了一场“协调”。
赵启明还是那副样子,先笑着招呼人坐下,又说大家都是为了孩子好,希望双方冷静处理。
顾承安只问了一句:“对方家长呢?”
赵启明看了看表:“快到了。”
这一等,就是二十分钟。
门推开时,先走进来一个男人,四十出头,白衬衫,黑西裤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后面跟着一个打扮利索的女人。两个人进来后,连句不好意思都没有,像是来办自己的事。
男人拉开椅子坐下,开口就是一句:“你们就是顾念初家长?”
许知微一下皱起眉。
赵启明赶紧介绍:“韩总,这位是顾先生。”
韩世锋靠在椅背上,打量了顾承安一眼,神情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:“小孩子打闹,至于闹成这样吗?我家韩睿回去都说了,就是争个画笔,推了两下,你们倒好,又是找老师,又是找学校。”
许知微气得脸都白了:“你看看我女儿头上的伤,这叫推了两下?”
韩世锋像是没听见,直接从包里抽出一沓钱,啪地拍在桌上。
“医药费,营养费,都在这儿。拿了,这事就算了。大家以后还在一个学校,别搞得太难看。”
空气一下就僵住了。
顾承安看着那沓钱,半天没动。
韩世锋还以为他是在掂量,嘴角扯了扯:“顾先生,做人得识趣。你们刚来云城,很多门路不懂,我今天愿意坐这儿说话,已经算给面子了。”
顾承安这才伸手,把那沓钱慢慢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要钱。”
韩世锋脸上的笑淡了: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“道歉。学校正式记录。把事情经过写清楚。谁先动手,谁长期霸凌,一条条说明白。”
韩世锋一听,脸彻底沉了:“你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?”
顾承安没接他这句,只问:“你叫韩世锋?”
“是,怎么了?”
顾承安看着他,语气平平:“名字我记住了。”
这话不重,却让韩世锋心里莫名蹿起一丝不痛快。他最烦这种看着没什么火气,骨子里却不肯低头的人。
赵启明见气氛不对,赶紧又出来打圆场:“顾先生,韩总已经把态度摆出来了,学校这边也愿意协调。要我说,差不多就行了。真闹下去,权威股票配资,多空杠杆,实盘炒股配资,持牌机构对顾念初以后影响很大。”
孙老师也跟着劝:“是啊,孩子还得在班里待,关系闹僵了,对她没有好处。”
许知微听得直发抖:“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说别闹大,有没有一个人问过我女儿这些天怎么过来的?”
没人接这句。
顾承安缓缓站起身,牵住顾念初的手。
“既然学校是这个态度,那今天就先到这儿。”
赵启明以为他松了,脸上甚至露出一点如释重负:“顾先生,您能理性看问题就好。”
顾承安看了他一眼:“赵校长,今天你说的话,我都记下了。”
说完,他带着妻女转身离开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,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松了口气。
韩世锋嗤笑一声:“我还以为多硬呢,闹来闹去,不还是怕孩子受影响。”
赵启明端起茶杯,慢悠悠喝了一口:“外地来的,一开始都这样。真碰到孩子上学的事,自然知道分寸。”
韩世锋心里那点警惕,也彻底放下了。
他甚至回家后还跟女儿说:“放心,爸都摆平了。以后在学校没人敢拿你怎么样。”
结果第二天一早,他就笑不出来了。
市里突然下发通知,召开教育安全和校园霸凌治理专项会议,点名要求相关学校负责人和重点企业代表参加。
韩世锋起初也没多想,还觉得这就是个常规会。可到了行政中心,一进大厅,他脚步就停住了。
顾承安也在。
还是昨天那副寻常打扮,手里拿着材料,站在人群里一点不显眼。
韩世锋先是一愣,随后反而松了口气。
原来是体制里的人。
怪不得昨天那样拿腔作势。
他走过去,带着几分揶揄开口:“顾先生,挺巧啊。原来你也是来开会的。我还真有点高看你了,以为多大来头呢。哪个单位的?”
顾承安抬眼看他,没说话。
韩世锋更觉得自己猜对了,语气也轻慢起来:“我劝你一句,学校里的事别带到这种场合来。真要乱说话,最后吃亏的还是你自己。”
赵启明也跟着在旁边添了一句:“顾先生,今天是正式会议,可别意气用事。”
顾承安还是没接,拿着材料就往里走。
韩世锋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最后一点不安都散了。越是不吭声,越说明没底。
会场里很快坐满了人。
九点整,侧门打开,领导依次进场。大家都跟着起身。
也就是这一刻,韩世锋整个人僵住了。
因为他眼睁睁看着顾承安从后排走了出来,穿过中间过道,径直走向主席台,最后停在最中间那个位置前。
桌牌上两个字,清清楚楚——市长。
韩世锋脑子嗡的一声,脸色唰地白了。
赵启明也傻在原地,连呼吸都乱了。
顾承安站在主席台前,抬手压了压,等会场安静下来,才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现在,我们来谈谈校园霸凌的问题。”
那一瞬间,韩世锋只觉得后背的冷汗一下全冒出来了。
会上的流程其实很短。
前面几个汇报照旧,话说得都漂亮。可轮到顾承安讲话时,整个会场都变了味。
他翻开材料,声音稳得出奇:“昨天,我是以一名父亲的身份,去了一趟云城一小。我的女儿顾念初,刚转学不久,被同学长期欺负、孤立、殴打。老师知道,班主任知道,校长也知道。可最终给家长的答复,只有一句‘孩子之间闹着玩’。”
台下鸦雀无声。
“更荒唐的是,对方家长不是来道歉的,而是来拍钱、压人、讲关系。学校不是在保护孩子,而是在替霸凌者遮掩,在替有背景的人开路。”
这一句一句,像刀子似的,扎得下面的人连头都不敢抬。
顾承安合上材料,语气沉了下来:“从今天起,成立专项工作组,彻查校园霸凌问题。云城一小,作为第一起重点督办案例,马上查,立刻查。谁失职,谁负责;谁施压,谁担责。不是爱讲关系吗?那就把关系一并查清楚。”
会场里死一样静。
韩世锋坐在位置上,手都在抖。他这辈子头一次知道,什么叫腿发软。
散会还没到中午,专项工作组就进了学校。
调监控、调记录、做笔录,一个环节都没落下。顾念初之前被堵在厕所门口哭过,体育课上被推倒过,文具被抢过,桌肚被塞过垃圾,这些零零碎碎的事,本来都被当成“小孩瞎闹”,可现在全被一件件翻了出来。
更要命的是,许知微那天在办公室里留了个心眼,悄悄录下了一部分谈话。
赵启明那句“真闹大了对孩子没好处”,孙老师那句“对方家里情况不一样”,还有韩世锋拍钱时说的那些话,录得不算完整,却够用了。
当天晚上,赵启明被暂停职务,孙老师停职调查。
消息一出来,学校里都炸了锅。
韩世锋更是坐不住,四处打电话找人,结果平时称兄道弟的,一个比一个躲得快。有人直接不接,有人含含糊糊两句就挂,还有个关系近点的,气急败坏问他:“你到底怎么想的?连新来的市长都敢压?”
那一刻,韩世锋才真的知道,自己惹错人了。
可事到如今,已经不是他想认错就能认错的了。
他去市政府想见顾承安,被秘书客客气气挡了回来,只留下一句话:“有问题按程序反映,不接受私人沟通。”
按程序。
以前都是他拿这三个字堵别人,现在轮到别人这么堵他了。
几天后,处理结果正式下来。
赵启明被免职,接受进一步调查;孙老师撤销班主任资格,调离教学岗位;参与霸凌顾念初的几个学生,转班处理,家长公开致歉,接受持续教育辅导。
而韩世锋,因为在事件中存在明显的威胁、施压行为,也被列入后续调查。再往下,连他和学校之间那些不清不楚的项目往来都被翻了出来。
云城就这么大,消息传得比风还快。
没几天,他公司门口都有人守着拍照,圈子里的人见了他也开始绕着走。以前他最得意的,就是一句“在云城我说得上话”,现在这句话,反倒成了别人背地里笑他的由头。
元股证券:ygzq.hk另一边,顾承安没再把太多精力放在这件事上。
他要的从来不是逞一口气,也不是借身份出风头。他只是要一个结果:谁欺负了孩子,谁就别想轻轻松松混过去;谁纵容了这种事,谁就别想装没发生。
教育局后来专门上门,给顾念初道歉,也给出两个方案:留在原校,或者直接转去市实验二小。
顾承安没替女儿做决定,只问她:“你自己想去哪儿?”
顾念初坐在沙发边,低着头想了半天,小声说:“我不想回原来的班。”
顾承安点头:“那就转。”
转学手续办得很快。
去新学校那天,天气已经没那么热了。顾承安特意抽出时间,亲自送她去。新班主任是个很和气的女老师,蹲下来跟顾念初说话,先问她平时喜欢什么,画画好不好,愿不愿意坐窗边。
没有人提她之前受过欺负,也没人拿同情的眼神看她。
这就够了。
晚上回家,顾念初明显比前些天轻松了许多。吃饭的时候,她还主动说起新同桌借她彩笔,说老师夸她字写得工整。
许知微听着听着,眼圈又红了,不过这回不是气,是松了口气。
顾承安给女儿夹了块排骨,声音难得柔下来:“慢慢来,不着急。”
十月初,云城第一次正式把反校园霸凌的专项制度发了文。以后再有人想用“孩子打闹”四个字糊弄过去,没那么容易了。
那天下午,顾承安开完会往外走,接到顾念初打来的电话。
小姑娘声音脆生生的,透着一股久违的轻快:“爸爸,我们班今天出板报,老师选我画画了。”
顾承安脚步顿了顿,嘴角总算有了点笑意:“是吗?画得怎么样?”
“当然好呀。”顾念初顿了一下,又小声补了一句,“爸爸,我现在不怕上学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顾承安握着手机,半天没说话。
楼外风吹过来,已经带了点秋天的凉意。
他想起第一天去学校时,赵启明端着杯子劝他别把事闹大,孙老师拿“孩子还小”做挡箭牌,韩世锋把钱拍在桌上,一脸笃定地让他拿了翻篇。
他们都以为,压住一个外地来的家长不算难。
他们没想到,那天被他们逼着退让的,不只是一个父亲,更是一个不会让这种事轻飘飘过去的人。
顾承安抬头看了眼云城的天,语气很轻,却很稳:“不怕就好。晚上爸爸早点回家。”
挂了电话,他站在台阶上,沉默了几秒,才继续往前走。
这世上有些人,总觉得自己有点关系、有点门路,就能把黑的说成灰的,把伤害说成玩笑,把一个孩子的委屈压成沉默。
可这回,他们碰到的人不肯退。也正因为这样,顾念初才终于能挺直腰,安安稳稳地往教室里走。
有些公道新手仓位建议,来得晚一点,总比一直不来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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